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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访者供图

4月20日,记者参加了一场“开发者大会”——台上没有身披光环的技术大牛,没有高深的代码功底,分享的是设计师、服务生、学生、母女。一群不会写代码的普通人,认真讲着自己的产品思路、迭代过程、变现方法。

让他们做到这一切的,是一款叫“灵光”的AI应用:你说需求,它1分钟生成“闪应用”。上线4天扩容8轮,截至目前,人们已用它搓出了超3000万个“闪应用”。

看完这场大会,记者看到了巨大的脑洞和创意,也感到震撼和庆幸。这不是程序员的专场,而是普通人的创造主场。

摄影:朱承

那些普通人“许愿”出来的小确幸

大会最打动我的,是这群闪闪发光的普通人——台下他们是我们身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:有满怀热忱的普通打工人,有略带社恐却眼神坚定的学生,有带着孩子的妈妈,还有执着于小众爱好的年轻设计师。

可当他们站在聚光灯下,讲起自己的灵感、讲起亲手做出的应用时,每个人身上都像被点燃了一束光。

“最开始是女儿来找我,说要做一个游戏。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,我跟不上了,我说等下我给你录下来。”齐耳短发的慕白牵着同款发型的女儿站在台上,笑得很温柔。她是绍兴的一位80后设计师。

她说,4岁的女儿花了七八分钟,绘声绘色地讲完了她想象的“孤岛求生”玩法——怎么搭帐篷、怎么找食物、怎么躲避野兽。

慕白把录音转成文字,让AI拆解成结构化的步骤,然后对着灵光描述需求。一步步沟通、调整、生成。一个可交互的亲子小游戏就这样诞生了。女儿点开那个应用,这是她自己“讲”出来的游戏。那一刻,记者看到一旁的孩子眼里有光。

慕白最头疼的是女儿复杂且时间不固定的兴趣班,于是她又用灵光做了一个兴趣班打卡工具,每次女儿上完课点一下就能记录次数。“不用写代码就能做出小应用,给女儿做工具、做游戏,都特别方便。”

摄影:朱承

除了解决个人痛点,用创意“许愿”还能变成一门生意。

吉喆,一位94年的创业者,用10年的运营经验,为了参加这场大会,特意从哈尔滨飞到杭州。

他在灵光上做的应用,已经让他赚到了真金白银。他把自己的运营经验封装成了一个应用——从账号定位到选题到脚本拆解到风控,把复杂的AI提示词打包成了几个按钮。想做选题点一下,想写脚本点一下,想检测违禁词再点一下。

“卖提示词没人买单,但封装成应用,实体老板一看就懂、一用就会。”这套工具他从999元涨到1599元,收获了近100位付费用户,变现近3万元。“这个世界永远会奖励有想法创新的人,AI会加倍奖励这些人。”

在现场,记者感受到,AI正在做一件极具意义的事——它解开了禁锢在普通人身体里的创造欲,让每一个平凡人都拥有了把想法落地的能力。曾经只敢藏在脑海里的奇思妙想,不再是空谈,而是可以触摸、可以使用、可以带来真实改变的工具。

技术平权时代的“物种进化”

这场大会让记者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:未来的社交会变成什么样?

如今我们在互联网上分享生活、表达情绪,展现的往往只是一个人的片面切面。可如果未来的社交圈里,大家分享的不再只是日常碎片,而是自己搭建的应用、自己独有的脑洞呢?

那也许会是一种“灵魂社交”——你看见的不再是一个人的人设,而是他真实的内心世界、他关心的小事、他解决问题的方式。这样的交流,更深刻、更有趣,也更接近人与人之间本真的连接。

这种变化已经在发生了。

19岁的学生黎之晗,因身体原因休学在家。治疗过程中,她听到康复治疗师提到患者管理的难题,就用灵光前前后后手搓了二十多个版本,一点点打磨,终于做出了一款患者治疗记录统计闪应用——能手动扣减治疗次数、增开疗程、查询患者情况。

摄影:朱承

康复治疗师用得很顺手,向她反馈:“比以前省心多了,找数据快,还不容易丢,可以把整理康复资料的精力更多花在患者身上。”这让小黎同学很开心,现场她对其他创造者分享了一句话:别让你的想法永远只是想法,每一个灵光乍现都值得被认真对待。

95后户外爱好者何雨威,爱钓鱼。每次钓上来的大大小小的鱼都很漂亮、都不一样。她用灵光做了《鱼获图鉴》,时间、地点、鱼种一键录入。“我把每一次钓鱼的收获都变成了数据。这种小众的需求也能实现,好棒呀!”她说。

这些应用在市场上几乎找不到完全对应的产品,因为那些需求好像“只有我自己才有这个问题”。但恰恰是这种私人性,让它们有了另一种价值。

灵光的脑洞又是怎么来的?

灵光的技术负责人蔡伟分享了他在硅谷工作期间的观察:在硅谷的咖啡厅里,有两种人——会写代码和不会写代码的。不会写的人有很多idea(想法),然后找会写的人去实现。当写代码变成稀缺资源时,很多好想法很难落地,逐渐衍生出了一种vibecoding(氛围编程/靠AI辅助写代码)的氛围。

回国后,他问硅谷的朋友,当前vibecoding(氛围编程)发展得如何了?朋友告诉他:“当前已经不存在coding(编程/写代码)了,只剩下vibe(创意/想法/氛围)。”

摄影:朱承

他于是带领团队做了灵光。“如今,你还在vibecoding?你只需要makeawish(许个愿)。”他笑着说。

蔡伟告诉记者,灵光的逻辑就是“说就行”。你只要像跟朋友聊天一样说出需求,它就能在30秒内生成一个可交互、可分享的小应用。而且它可以调用你手机的原生能力——相机、相册、陀螺仪、震动反馈。

除此之外,还有一层更深的思考。他分享了在母校清华大学校招的一次经历,有同学问他:“各家大厂都在做AGI,蚂蚁有什么不一样?”

蔡伟想了想,说了四个字:“技术普惠。”

“这是在基因里的。”他补充,“希望AGI不仅仅能解决复杂的奥数题,也能解决生活中的迷茫。”

当代码能力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,灵感的迸发速度前所未有。那些曾经被调侃为“纸上谈兵”的有想法的人,终于不必再被技术能力掣肘,只要有耐心、愿意打磨,就能十倍百倍地放大自己的创意与能力。

AI平权,最终平的是创意的权利,是落地的机会。

什么是最好的创新生态

去年上线不久后,蔡伟后台看到,有人已经手搓了7000多轮。更让他动容的,是灵光用户创建的超过3000万个闪应用,从互动游戏到情绪减压,从语言打卡到待办清单,覆盖了普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那些微小却充满力量的应用——它们从不是追求颠覆行业的宏大产品,只是为了解决一个微不足道的日常痛点,为了让某一份热爱更有仪式感。

大会举行当天,灵光正式上线了“灵光圈”——一个0代码应用分享社区。用户可以把做好的闪应用一键发布上去,任何人都能看到、使用、点赞、评论。它还支持二次创作:你看到一个应用,用自然语言描述想要的修改,AI就能重新生成一个全新版本。

摄影:朱承

灵光圈让这些应用不再是孤岛。它们可以被看见、被使用、被迭代。

让人兴奋的是,大会当天灵光还宣布了“创作者激励计划”:投入1亿元专项基金,每天最高激励10000个闪应用,每周最高激励100名优秀创作者。只要你把应用发布到灵光圈,就有机会获得奖励。

拿出真金白银,让每一个脑洞都有机会被看见。这种姿态,让记者想起了一个词:生态。不是喊出来的生态,是用钱、用平台、用时间堆出来的生态。

走出会场,杭州这座城市在线下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
线上有灵光圈,线下有数栖湾、鸿鹄汇、芯模社区——一系列专门为“一人公司”和AI创作者打造的创业空间。据杭州日报报道,在余杭良渚,800多位数字游民和AI创客已经聚集,首批14家“一人公司”全部实现营收。据新华社报道,在上城区,鸿鹄汇收到1300多个创业项目申请,32家公司在此扎根。萧山的“芯模社区”更是直接把算力做成“拎包入住”。

受访者供图

为什么是杭州?答案藏在它的数字基因里。

2024年,杭州数字经济核心产业营收突破2万亿元,2025年,实现增加值6780亿元。全国最大的AI开源社区“魔搭社区”将线下中心落在杭州,已汇聚超17万个开源模型,服务全球2500万开发者。政策上,浙江发布27项AI专项措施,杭州提出打造全国最优AI创新环境——企业不仅能拿“算力券”,还有“模型券”“语料券”。阿里投入超3800亿元建设AI基础设施,蚂蚁部署万卡规模的国产算力集群。

能创新、会创新,还不断汇聚创新增长的原动力——杭州的优势不是单点发力,而是在生态系统气候已成的基础上,持续迭代自己的“创新家底”。

回到那场没有程序员的“开发者大会”。台上的人在分享,台下的人拿出手机当场试做——有人搓了半小时,兴奋地给旁边的人看:“你看,我也做了一个。”

3000万个闪应用的背后,是3000万个普通人的创意被点亮。真正好的创新生态,或许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成为创造者。